透明尘封

九月的最后一天。

 

在被窝里，迷迷糊糊被告知时间。

7：30。

我们四个，难得一起赖床。因为昨晚的约定。

早餐要分享同一块月饼。谁也不许早起先离。

约定赖床，如此浪漫。

 

在阳台上，触摸到柔软的天气。

雨止，风泠。

刷牙的时候，做了下午逃课的决定。

九月末端，要点疯狂。

逛街扫货。

 

打开衣柜，挑了一件最薄的衫，以及，最短的夏裤。

九月末，风渐起，雨渐零。

我想，十月，自己会慢慢被长衣覆盖。

今天我要反季节地存在。并无大碍。

以此纪念渐行渐远的夏暑。

那些带血的文字描述，和目光初次接触。

血色和疼痛感不由分说，攫住我的敏感神经，蚂蚁一般剧烈啃噬。

强忍住一阵阵涌上心头的难受，一口气读尽。

文字赋予的感觉如此真切，仿若刀口在自己身上游走，折磨身心灵肉。

 

背后空调机的呼呼作响刹那间变得遥远，老师的嗓音时聚时散。

盈出一丝力气，费尽吞咽唾沫，试图赶走耳际的阻塞感。

眼前忽明忽暗，竭力睁眼却依旧迷茫，白底黑字的幻灯片让人产生顿入灵堂的错感。

眩晕，恶心。灵魂抽身而出，留下混沌不适的躯壳。

 

逼真而莫名的恐惧，劈头盖脸袭来。

仿佛跌入水中的旱者一般。

突然萌生荒诞的想法，逼迫自己将每一个在眩晕里难以挣脱的细节牢记。

两件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

在我的剧本里牵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用挥霍无度的暗淡色调，

涂抹上忧郁。

 

自作主张地，

在脑海里把这部自导的悲剧，

公然放映。

 

眼泪开场。

把心丢进去，

翻来覆去。

其它的观众，

跟着我颠簸。

 

接近散场，

恍然发现，

你们不是主角，

或者说，没有主角。

 

之前的电影桥段里，

女主角若即若离的勾引，

男主角欲罢不能的追寻，

还有那欲言又止的神秘语气，

一一幻灭。

 

于是剩下我一个。

其实，

一直都只是我一个，

在我自造的电影里翻来覆去地痛。

 

神笑。

 

 

 

 

她一个人的时候，容易迷失在无谓的想念里。

我说，人千万不能空虚，一空虚就会思绪泛滥，接着情感泛滥，最终导致泪水泛滥。

所以，她让自己忙碌，让自己不再独处，殚精竭虑地在填补时间的空白。

我知道，她在拼命挤占他存在的影子。

“你教我如何不想念。”

她在我耳畔默语。

 

偶尔浸泡在蜜一样的舍友情谊里，不再多虑。

和B君吃饭，陪C君散步，跟着D君坐在草坪看星星。

一切，无关风月。

这样很好。

 

之前，为他，坚持一个人。

现在，挥霍他撒手不管的自由。

这样很好。

 

学习委员送来上学期末那篇被她遗忘的作业，

 

(一）

永远的蝴蝶

（台湾）陈启佑

    那时候刚好下着雨，柏油路面湿冷冷的，还闪烁着青、黄、红颜色的灯火。我们就在骑楼下躲雨，看绿色的邮筒孤独地站在街的对面。我白色风衣的大口袋里有一封要寄给在南部的母亲的信。樱子说她可以撑伞过去帮我寄信。我默默点头，把信交给她。“谁叫我们只带来一把小伞哪。”她微笑着说，一面撑起伞，准备过马路去帮我寄信。从她伞骨滑下来的小雨点溅在我眼镜玻璃上。

    随着一阵拔尖的煞车声，樱子的一生轻轻地飞了起来，缓缓地，飘落在湿冷的街面，好像一只夜晚的蝴蝶。